夕陽西落,橘紅的光輝與台上的一片血紅相互映襯,聲音嘶啞的錢多多指揮著幾個孔武有力的壯漢,將已經沒有呼吸的兩位比武者抬下去埋葬,呼喚下一場的比武者上台。
遠處的高台上,靠在鴻鈞身上淺眠的曲墨予眼睫輕抖,似是要醒了過來,同樣閉目養神的鴻鈞被身旁的動作驚醒:"阿墨?"
"抱歉,吵醒你了。"
曲墨予纖細的手指在髮間遊蕩,略為凌亂的髮絲漸漸撫平,在袖中翻出一支梧桐木簪攏起頭髮固定住,敏銳的聽覺收到身後傳來的輕微腳步聲,了然一笑,也不轉頭看:"若兒遇到什麼好事了?這麼高興。"
言若亞歡快的連跑帶跳,繞過坐椅來到兩人面前,雙手背在身後,似乎藏著什麼:"師兄師兄!猜猜看我的身後是什麼,猜對了我就把糖葫蘆送給你。"
"我猜......糖葫蘆?"曲墨予眼神帶著寵溺的說著。
言若亞依靠在欄桿上,雙手捧著包著嚴實的油紙,狀似驚訝的嘟著嘴:"師兄好厲害!竟然猜對了。"解開油紙上的繩子,露出了兩支色澤紅艷的糖葫蘆,不捨的挑出一枝較大的糖葫蘆遞給曲墨予。
道過謝,曲墨予接過糖葫蘆小口咬著,鮮豔的糖汁將唇瓣染的特別艷麗。
身旁的鴻鈞湊近想將最後一粒咬住,巧合的是,曲墨予剛好也要準備咬下水果,兩人的臉頓時撞在一起。
曲墨予揉著被撞到的部位,手中的糖葫蘆遞給他:"想吃就說,別無聲無息的湊過來。"
"嗯哼!"鴻鈞直接大口咬住曲墨予手中的糖葫蘆,順著竹籤的方向滑出。
曲墨予盯著手中剩餘糖汁的竹籤,無奈的遞給僕從處理,找出一條淺色的巾帕擦拭自己和鴻鈞嘴角的糖漬。
黑夜中星光璀璨,夜幕下燈火通明,鑲在四周的夜明珠發出亮光,使觀戰人士可以如同白日一般清晰的看見台上的比武,原本因該是錢多多站在台上的,現在卻是由一位漂亮的女子站著:"諸位英雄好漢、女俠佳麗夜安,由於錢莊主聲音啞了無法繼續主持大會,今晚將由我,百花宮的席夜月臨時主持,有不好之處請多包含。"輕咳幾聲清清喉嚨,柔媚入骨的嗓音讓許多男子聽的酥軟,"現在,歡迎我們的比武者,林淺依林女俠。"
一抹青影從台下躍上,滑順的黑髮用一條青色絲巾束起,面無表情的冰冷面孔,紅唇微抿,對台下男人們色瞇瞇的眼神厭惡至極,也不好直接開口讓他們別看,直好閉目養神等待對手上場。
"以及,我們百花宮的小師妹,詩夢心詩仙子。"
清脆的鈴鐺聲響起,詩夢心從高台上躍下,雪白的綢帶在空中飛舞將詩夢心襯託的有如九天神女下凡,一頭黑髮以一根看起來就昂貴的紫晶釵挽起,一紫一金的雙眸似笑非笑的看著對面的林淺依,小巧的粉唇嘟起:"誒~這不是林師姐嗎?自從那晚師姐被擄走後,師妹就沒有安穩睡過一次,師姐看看師妹阿!都有黑眼圈了。"故做天真的雙手背在身後。
林淺依不言不語,心知對方是為了擾亂自己的情緒,便在心中默念《上善若水》,此道經是樓主特意教給他們用來抵抗異數的媚惑之力,現在卻是有些大才小用了。
鐺──鐺──鐺──
三道鐘聲從城外的寺廟中傳來,原先皆是不動不語的兩人同時躍起,林淺依義無反顧的一劍刺向敵人,雪白的綢帶纏住劍身,詩夢心的左手一扯,林淺依狼狽的向前跌倒,眼角無意間掃過詩夢心的右手,瞳孔微縮,忙向左邊一滾躲過了一枚半透明的冰針,冰針沒入石面使檯面上留下一道腐蝕過的痕跡。
體內妖力運轉,劍身閃過一道銀光震碎了綢帶。
"《心海映月劍訣》第一式──弦月凌空。"
退到三米外的林淺依握緊劍柄,將劍身豎在面前,空餘的左手兩指併攏橫疊在劍身成十字狀。
劍光如月。
詩夢心將內力輸進綢帶中,原本滑順柔軟的絲綢變的尖硬無比,可惜還是在劍光下,化為無數碎片再空中飛舞然後落地。
鐺──鐺──鐺──
又是三道鐘聲傳來,硬生生扛下劍氣的詩夢心吐出了一口血,狡猾無序的劍氣在經脈中橫衝直撞,她不敢置信的看著曾經的師姐,不明白曾經弱小的只能奉承宮主的她怎麼會變的這麼強大,難道是榜上了某位大人物,詩夢心在心中鄙夷的想著,體內的劍氣又一次衝撞,吐出了一口血,咬了咬牙,看來只好用毒了。
上古狐族傳承下的動物直覺使林淺依心中有一絲不安,她巧妙的將自己換成防守狀態,就算是碰到暗器也能快速反應。
詩夢心一動也不動,緊盯著林淺依的動作試圖找出弱點。
一時之間,台上安靜無聲,而台下也跟著摒住呼吸。
鐺──
林淺依被鐘聲一驚,使自身有一道裂縫出現。
詩夢心眼睛一亮,將指間的冰針往對方甩出。
鐺──
"《心海映月劍訣》第二式──滿月入懷。"
看到冰針向自己射來,林淺依不慌不忙的唸出《劍訣》第二式,劍身優雅的轉了一個圈,冰針落在地上,她勾起一抹狡猾的微笑,看著呆愣的詩夢心。
下一刻,劍光爆發,台上台下所有人紛紛閉目。
鐺──
最後一道鐘聲響起,劍光散開眾人睜開眼,劍尖頂著詩夢心豐滿的胸口。
鐘聲停下,林淺依慢悠悠的低聲唸出:"《心海映月劍訣》第三式──月華傾心。"聲音小的只有她們倆人聽得見。
"我不明白,你只不過是因為奉承宮主才換來的嫡傳弟子之位,怎麼會......?"詩夢心呆愣的跌坐在地喃喃自語。
林淺依微微一笑也不解釋,轉身躍下台。
席夜月回到台上,擔憂的推了推詩夢心的肩膀,卻沒想到她一個顫抖大口吐出鮮血,然後無聲無息的倒下,席夜月驚慌的喊人救命,台上呈現一片混亂。
"樓主。"
曲墨予手中把玩著一隻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紙鶴,也不轉頭看來人是誰,而是平靜的問道:"心靜了沒?"
"百花宮主不死,心中難耐不安。"林淺依搖搖頭。
"是嗎?別擔心,過幾日就解決了,你可以先想想以後要過怎麼樣的日子,轉移注意力。"
曲墨予笑著建議,手中的紙鶴輕微的拍打翅膀,緩緩飛向三宮宮主所在的高台上。發現紙鶴的百花宮主皺著眉頭四處查看想知道是誰做的,發現沒人才悻悻的打開紙鶴,看完信中內容後眼中壓抑著驚慌的再一次四處觀察。
-----棠棠:第二十章結束。 -----